第23章 一首情歌唱哭整个剧组

苏辰挂断电话。狭窄的车厢里只剩下冷气运作的微弱嗡嗡声。

洛倾城依旧维持着后背紧贴车门的姿势。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的路灯，白皙的脖颈上泛着一层尚未褪去的红晕。指尖死死抠着真皮方向盘的边缘，指甲边缘泛出冷白色。

“洛总，顺路送我一程？”苏辰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松弛感，“星耀的剧组出事，你这个当老板的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洛倾城没说话，只是冷着脸坐正身子。她一脚踩下油门，劳斯莱斯带着一阵刺耳的轰鸣声重新汇入车流。

十五分钟后，车子稳稳停在星耀传媒大楼第三录音棚的地下车库。

“去吧。”洛倾城双手握着方向盘，视线盯着前方的承重墙，“别丢星耀的脸。”

推开第三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，满地都是散乱的A4纸和碎玻璃碴。

“滚！唱不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就别在老子面前丢人现眼！”

导演李明远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，狠狠砸在昂贵的调音台上。水花四溅，吓得旁边几个助理缩成了鹌鹑。

玻璃窗内，顶流小鲜肉韩飞脸色铁青。他一把扯下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耳机摔在地上，踹开门大步走出来。

“李明远你别给脸不要脸！一首破主题曲磨了三天，除了无病呻吟还有什么？”韩飞指着李明远的鼻子破口大骂，“这破歌谁爱唱谁唱，我的违约金公司会赔给你！”

说罢，韩飞带着几个保镖保姆浩浩荡荡地摔门而去。

旁边大腹便便的投资方代表冷笑出声。他把手里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
“李导好大的威风。男一号跑了，主题曲难产。今天下午两点就是定档发布会，你拿什么去放给几百家媒体听？”

李明远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，烦躁地把头发抓成了鸡窝。

这部电影主打的就是遗憾与悲情。没有一首震碎灵魂的主题曲，整部片子就毁了一半。所有的宣发节奏都会被彻底打乱。

“投资我撤了，你们自己玩吧。”胖子代表拿起公文包准备走人。

“辰哥！”

躲在角落里的王胖子看到门口的苏辰，活像见了救星，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苏辰的大腿。

胖子这一嗓子，把全棚人的目光齐刷刷引了过去。

李明远眯着发红的眼睛打量着苏辰。他认出这是前几天在片场靠一段反派戏惊艳全场的新人。

“王雷，你他妈脑子进水了？”李明远抓起桌上的曲谱甩得哗哗作响，“我这里要的是能把人唱断肠的情歌！你找个演变态杀手的过来救场？他懂五线谱吗！”

女一号唐雅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。她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，正让化妆师补妆。

闻言，她连眼皮都没抬，只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粉饼盒。一个横店出来的群演，妄想挑战连顶流歌手都拿不下的地狱级难度主题曲，根本就是痴人说梦。

面对周围铺天盖地的质疑，苏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
他迈开长腿，踩着满地的碎纸屑走到调音台前。伸手抽走李明远手里的废弃曲谱，苏辰只扫了一眼，就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这种口水歌，确实配不上你的电影。”

苏辰的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录音棚里炸开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李明远愣住了，这可是他花重金请知名词曲人量身定做的。

苏辰没理他。他指了指棚里的纯白三角钢琴，转头看向准备离开的投资方代表。

“给我三分钟。”苏辰单手插兜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，“我给你们一首真正的主题曲。”

投资方代表停住脚步，满脸横肉抖了抖，嗤笑出声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天高地厚。你要是能唱哭老子，明天的宣发资金我个人再追加一千万。”

苏辰推开沉重的玻璃门，走进录音棚。

他在钢琴前坐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黑白琴键。神级乐理与绝对音感瞬间激活，地球神曲《嘉宾》的旋律在脑海中奔涌而出。

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，按下第一个和弦。

清冷、孤寂的钢琴前奏顺着顶级的监听音箱倾泻而出。仅仅三个音符，原本喧闹的控制室瞬间安静下来。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冰冷感。

苏辰靠近麦克风，嗓音带着一种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粗糙质感，低沉而沙哑。

“分手后第几个冬季，今天是星期几，偶尔会想起你……”

仅仅一句歌词唱出。

调音台前的李明远猛地抬起头。他夹在指缝里的半截香烟掉在裤腿上，把布料烫出一个黑洞都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玻璃窗里的苏辰，呼吸陡然变得粗重。

这声音里没有任何华丽的炫技，只有被岁月生生撕裂伤疤的痛楚。

苏辰闭上眼睛，手指在琴键上翻飞。情绪在平缓的叙述中层层递进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感谢你特别邀请，来见证你的爱情，我时刻提醒自己别逃避……”

高潮瞬间爆发。

那种眼睁睁看着深爱之人穿上婚纱嫁给别人的窒息感，那种强颜欢笑背后的撕心裂肺，顺着电波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
唐雅补妆的手僵在半空。

吧嗒一声脆响，昂贵的粉饼盒掉在地毯上摔得粉碎。她死死咬住下唇，精致的眼妆被突然涌出的泪水冲刷出一道道杂乱的沟壑。

她想起刚入行时那个被现实逼迫分手的初恋男友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她狼狈地捂住脸，肩膀止不住地抽动。

旁边刚才还冷嘲热讽的投资方代表，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。

他端着保温杯的手抖得停不下来。滚烫的热水洒在他的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，他却像丢了魂一样盯着苏辰，浑浊的眼眶红得吓人。

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中年男人，在此刻溃不成军。

李明远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调音台的按键上。

他这部电影拍的就是爱而不得的遗憾。苏辰唱的根本不是歌，他是把这部电影的灵魂生生抽了出来，又揉碎了塞进每一个音符里！

最后一个琴音在录音棚里缓缓消散，余音绕梁。

苏辰松开延音踏板，随手摘下头戴式耳机。

玻璃窗外的控制室里死寂无声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所有人都保持着木雕泥塑的姿势，满脸泪痕地看着那个坐在钢琴前的男人。

没有掌声，只有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各个角落里回荡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后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。

剧组花重金请来的业内泰斗、平时最古板严苛的音乐总监周建国，粗暴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副导演。

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浑身发抖，老花镜底下的眼泪糊满了满是褶皱的脸颊。

他双腿发软地冲向录音棚的玻璃门，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嘶吼。